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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泡

来源:德宏团结报    作者:赖兴助
时间:2017-05-06 12:00     浏览量:

山野的黄泡。     (陈应吉 摄)

  ∗赖兴助∗

  我的童年,虽然没有城里孩子那些形形色色的玩具,但我是快乐的。虽然没有城里孩子的悠闲,但心是甜的,累了饿了,有享不尽吃不完的野果,而其中最让我回味的,就要数那漫山遍野的黄澄澄的黄泡。我们阿昌语叫“qio luong”,在农村非常普通,却是野果之霸,不仅人人爱吃,动物也喜欢吃。

  万物复苏、天气转暖的阳春三月,黄泡乘着春风,赶着细雨,开花挂果,给春天添上了浓浓的一笔色彩……

  又是踏青采花春游的好日子,洁净的蓝天下,几缕薄薄的云似白纱,在暖风中舞动。 “仔项乖,黄泡已经熟透了,走,摘去!”我约上仔项乖,一家家、一户户邀好友约玩伴。人聚齐后,大家带上弹弓,拎着竹编挂箩,跟在牛屁股后面,一路玩泥巴、磨石子、打鸟,往黄泡林进发。特别是仔项乖,就如脱缰的野马,一会跑向左,一会窜向右, “哇!这么多黄泡,你们还不来?”突然传来仔项乖的声音,大家寻声跑去,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才看到他贼贼的坏笑,“哈哈哈,瞧瞧你们,想黄泡都疯了?”我们这个气,瞪大眼睛,用力盯着他,他却吹起了口哨,没事似的走开了,愣愣地留我们在原地……过了一会,又有仔项乖的声音飘来,“黄泡啊,黄泡,快点快点,再不来,被我吃完,可别怪我,是你们自己不来的!”被骗一次后,我们学乖了,不再信他,自顾自地向着黄泡林追打玩闹,等啊等啊,好长时间,他都没跟上来,我们怕他发生意外,回去找,才发现他悠然地在树下,津津有味地享用着黄泡宴,手里攒着一把,身后还有两大包,见到满脸担心转怒气冲冲的我们,他笑盈盈地说:“你们怎么才来啊?”

  “来,来,来,一起吃黄泡。”听到这话,我们怒火没了、气消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围了过去。

  “哥,您坐这,这里舒服。”最小的那个把好位子认着,倒腾下,让了出来。

  “哥,地脏,用叶子垫垫。”另一个也把刚编的叶凳子诚心地献出来,生怕不给他们吃似的。

  ……

  一群人蹲在黄泡旁,圈成圈,咽着口水,目不转睛地看他一层层剥开,黄澄澄、水灵灵的黄泡全钻进了眼里,手还微微地伸向黄泡,怕它逃了一样,“开吃”一声令下,一颗颗黄泡被塞进嘴里,任我们狼吞虎咽。黄泡很快就被吃完了,大家没吃够,就捡起包黄泡的叶子,一人一片,吧唧吧唧地舔起来。此时,越发盼望快点到黄泡林,就算两旁风景再美,也顾不上,小跑似的赶着。

  终于,黄泡林隐约浮现在眼前,我们更加疯跑。近了,清晰了,山坡上挺立着五六十蓬高矮不一的黄泡树,黄绿相间,鸟儿盘旋,迎着风,沙沙沙地鼓掌欢迎我们,真美!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仔项乖一个箭步窜向最旺的那蓬,身手是如此敏捷。身手笨的,边跑边用手指着:“这蓬是我的。”“那蓬是我的。”“还有我的,我的。”

  最小的心慌,摔了一跤,赶忙爬起来,忘了哭,也忘了拍拍身上的泥土,接着跑:“我的呢?我的呢?你们不许欺负我!”

  各自认好属于自己的,便蜂拥而上,站好,忘了有刺,一只只手往黄压压的果子伸去,摘了一手黄澄澄的果子,准备退回时,才发现没那么简单,衣服上、手臂上,都被刺亲密地吻着,只好用另一只手把刺一棵棵移开,慢慢把满手的果子缩回来,送往嘴里,黄泡在嘴里宇宙大爆炸似的炸开,这个美,使我们忘了疼痛!没经验或者脾气紧的,手臂上总会多出几条微红的血痕,惹来嘲笑,所以一定要心静,还要慢,才能把摘黄泡技术练熟……吃饱了,就采撷阔树叶,垫上蕨类透水、透气的叶子,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摘了放在阔叶上包裹好,拿回家给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则会把他们藏在柜子里舍不得吃的糖分给我,还能获得表扬,心里这个美呀,好似泡在蜜罐里。碰到树高果多,够不到的,就叫仔项乖来帮采摘。熟透的都摘完了,每个人都包了好几包,放在挂箩里分好,有些拿回家,有些在路上吃。

  晃悠悠地去找牛群,路上还要斗一斗,谁摘的黄泡又大又好又美味。此时,仔项乖却格外安静,只在一旁抱着肚子“小屁孩,小屁孩”,看着我们被刺钩坏的衣服,全是血痕的手臂,边说边笑,还唱起了阿昌山歌“黄泡好吃刺戮手,杨梅好吃树难上……”,真是其乐无穷。

  生活拮据的农家,还会专门采摘黄泡,拎着去街上卖,五角一杯或者一元一碗,不过半小时就被抢空,卖得的钱用于补贴家用,或生活零花,或给小娃娃买些纸笔。

  黄泡,生津止渴,润肺,清肠。大多长在放牛马的草坡,田边地头,路旁园边,而且牛粪马粪越多的地方,越茂盛。这不正是我们的母亲吗?一心为我们,吃的差,穿的不好,任劳任怨,无私地把甘甜的乳汁给我们,还教我们为人做事。

  有黄泡的童年,丰富多彩;童年的黄泡,永恒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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