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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白发

来源:德宏团结报    作者:朱德学
时间:2018-05-12 12:00     浏览量:

  *朱德学*

  那年冬天回家,闲暇之余便和母亲一块儿筛糠簸米,在隔米头的时候,我发现母亲不时地将白花花的大米拣进糠箩里,甚觉奇怪,便问母亲:“妈,你这是怎么啦,老是把米拣进糠箩里!”母亲低头看了看箩筐,神色黯然地说:“我真是老喽,眼睛花喽。”

  听母亲这么一说,我的心头不由掠过一丝酸楚,便停下活,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母亲来:母亲的确是老了,曾经充满红晕的脸庞瘦削多了,一度光滑的额头布满了皱纹,颧骨突兀,双眼深深地凹陷着,散发出无力的光芒,鬓角满是白发。这是我的母亲么?这就是那个我生病时背着我翻山越岭去求医,用手拍着我的屁股给我唱过儿歌的母亲么?这就是那个我的家书一到,不顾大雨倾盆道路泥泞绞尽脑汁给我筹措学费的母亲么?刹那间,我百感交集,眼睑一红,禁不住落下泪来。

  “你怎么了,孩子?”母亲见我忽然哭了,一时间竟慌了手脚。我说:“没什么,只是不小心眼睛被灰迷住了。”

  “那快让我看看。”母亲急促地说道。我躺在母亲怀里,闻着那久违的熟悉气息,顿生世事沧桑之感。母亲认认真真地帮我翻看了眼皮,可是她什么也看不到,只好使劲地用嘴帮我吹了吹,感慨地说:“我真是老啰,不中用啰!”

  “你没有老呀,妈!”我说:“你看,你一吹不就好了么!”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喜气洋洋。母亲听我这么一说,也欣慰地笑了,那一刻,如阳光般灿烂。

  因为好久没有回家了,是夜,我和母亲聊得很晚,不久,又有几个本家兄弟来与我闲谈,我们便坐在火塘边有一答没一答地闲聊,母亲陪着我们,偶尔也插上几句话,不久就打起哈欠来了。我叫母亲去睡,可是她不肯,仍在一边作陪,并不时地烙些豆子给我们。我们聊着吃着,不知不觉间母亲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昏黄的灯光下,一绺白发从她的鬓角飘落下来,掠过她蜡黄而恬静的脸,紧紧地贴在下巴上,酸楚再次蔓延上我的心头,使我几乎无法把话说出口外去。

  第二天,母亲起得很早,给我们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然后陪着我们慢慢地吃。不一会儿,饭吃饱了,我便收拾着东西要走,母亲见我一副着急的样子,也忙着去帮我收拾,鸡蛋、茶叶、核桃、水果等一股脑儿地装进包里去。我见家里的日子也还清苦,便叫母亲把鸡蛋留下,她不肯,说是自家养着鸡,总有吃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外,难得吃到家里的东西。我接过包袱,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离别的感伤,但工作需要,又不得不和她们说再见。母亲见我东西太多,便说送送我。一路上,我们都被离别的愁绪紧紧攥住心头,谁也没有说话。走一程,我说:“妈,您回去吧,我要走了。”母亲不肯,说家里不忙,再送送我。再走一程,我又说:“妈,您快回去吧,外面风凉。”母亲还是不肯,直到走出村子见到大路,我再一次恳求母亲留步时,她才黯然不动了。

  “出门在外,要注意身体,有病什么的给家里打个电话。”母亲嘱咐道:“工作要认真,要听领导的话,酒要少喝点,别犯什么坏脾气……”母亲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孤独的村口,母亲仍然静静地伫立着,雕塑一般目送我渐行渐远的身影。等我回头望去,她满头凌乱的华发被山风吹得飞扬起来,舞蹈似的,在金黄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我望着望着,鼻子一酸,早已噙满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哗哗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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