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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凤尾竹

来源:德宏团结报    作者:周维强
时间:2018-12-08 12:00     浏览量:

竹林深处。 (张志平 摄)

  *周维强*

  上初三的时候,同学买来了一盘《中国民乐》的磁带,里面收录了12首中国民乐,其中就有葫芦丝独奏的《月光下的凤尾竹》。初听《月光下的凤尾竹》,我就被葫芦丝奏出的悠扬曲调给迷住了。

  那时,播放这盘磁带的还是20元一个的简易随身听。一曲听完,我对同学说,把磁带往后倒一倒,再听一遍。于是,我的耳朵跟着旋律开始升腾起舒畅的感觉。《月光下的凤尾竹》,我听了数十遍,直到把那盘磁带听到放不出声音为止,磁带搅在随声听里,只得作罢。

  后来买了《月光下的凤尾竹》的专辑,里面收录了葫芦丝独奏版、民乐合奏版、关牧村和于淑珍演唱版,我成了这首经典民乐的粉丝。不过,这些版本中,最偏爱的还是葫芦丝独奏版。这首由倪维德填词、施光南编曲的傣族乐曲,将傣族青年男女恋爱时的天然纯情、卿卿我我的场面,在葫芦丝的悠扬声中表现了出来。我经常在无人的夜晚,按下随声听的播放键,让葫芦丝悠扬的声音回荡在宿舍里。心儿仿佛跟着乐曲飞向了彩云之南,飞向了德宏,飞向了芒市的坝子上、竹林里。傣族的青年男女们坐在田坝上,或隐秘在竹林里,说着情话,唱着情歌,跳起美妙的孔雀舞。男青年们穿着对襟或者大襟的袖衫,下身穿着长管裤,白布或者青布包头,脚上穿着拖鞋,潇洒而大方;女青年则打扮得五彩缤纷,青春靓丽。她们身材苗条,面容娇美,亭亭玉立,仪态万方,宛如飞翔的“金孔雀”。

  你看,她们穿着窄袖短衣和筒裙,腰间系着一根银色的腰带,如果在白天,她们撑着红色的太阳伞,更显得娇艳欲滴。晚上,她们婀娜的身姿在月光下,潇洒飘逸,美不胜收。你听,女孩子们唱起了情歌,男青年们侧耳倾听,那歌声,如山涧的溪水,流淌着淙淙的韵律。男青年有时会打起随身而带的腰鼓,随着歌声翩翩起舞。月光如水般播洒着爱情的柔光,月亮,在见证了这山盟海誓的爱情后,更加妩媚,更加动人。

  我在网站的视频里搜索到了德宏葫芦丝演奏家哏德全老师的演奏视频。他演奏的《月光下的凤尾竹》,完美地诠释了葫芦丝与傣族舞蹈完美结合的优雅。哏德全老师出生于梁河县的帮盖村,生长于诞生葫芦丝的沃土,从小受到葫芦丝音乐艺术的熏陶。葫芦丝那悠扬的曲调,仿佛注入了他的血液一般。他用心投入《月光下的凤尾竹》的每一个音符里,那曲调似乎从清风中自然而然飘荡在听众的耳朵里。傣族的男女青年跳起了传统的舞蹈,围着他,他的葫芦丝在舞蹈的每一个手势和每一个步伐中都找到了轻快的节奏。

  几年前,我有幸和几位杭州的作家来到了芒市。漫步在芒市街头,少有都市的喧嚣,惟有一份静谧和神秘的气息在涌动。进入芒市市区,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街道两旁葱郁的行道树和果实累累的菠萝蜜。我们吃了一些傣味菜和圆子米线等特色菜后,便走进勐巴娜西珍奇园。我的心,立马被这座傣式风格的公园给迷住了。孔雀在公园里悠闲地迈着步子,公园很清静,石桥连绵如诗人的情思。勐焕大金塔在蓝天白云下,静穆而迷人。我的耳边总会回响起《月光下的凤尾竹》那悠扬的旋律。“哪里有卖葫芦丝或者可以看到葫芦丝表演?”我问工作人员。他说:“去梁河县,那里是葫芦丝之乡。”

  梁河县距德宏州州府芒市114公里。于是,我们在芒市稍坐片刻,就驱车来到了梁河县。走进梁河,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葫芦丝悠扬而动人的旋律。梁河人说,葫芦丝主要的功能就是为男青年向女青年传达爱意,倾吐爱慕之情。随着葫芦丝名曲《月光下的凤尾竹》的传播,现在,全国大江南北都知道了这种乐器所奏出的爱的旋律。

  如果,你在明月高悬的夜晚,漫步于梁河的大街小巷,如果你在节日的夜晚行走于梁河的街道,葫芦丝奏出的曲调,一定会用诗意和悠扬感染着你。遮岛镇在夜色中,宁谧如爱的诗篇。而要想去领略傣族男女恋爱时,演奏葫芦丝的场景,惟有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在乡下,在竹林里,才能一窥究竟。爱情,毕竟是圣洁的表达,而爱恋,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和感悟。

  同行的老王是笛子演奏家,笛子和葫芦丝在乐理上有相通之处,他把葫芦丝放在嘴边,只稍作调整,就断断续续地演奏出《月光下的凤尾竹》的曲调。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只有内行的人,方能真正体会一门艺术的魅力和精髓。葫芦丝演奏是一门真正的艺术,需要真情融入。

  我在想,1979年,当时在天津歌舞剧院工作的倪维德,在德宏州采风时挥笔写下《月光下的凤尾竹》的歌词,看到眼前傣族男女的恋爱场面时,他的内心定然是心潮澎湃的。而施光南根据云南的地域风情和音乐特色为歌词谱曲,无疑是为这首歌注入了生命力。也许,只有倪维德自己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夜晚。

  他的歌词在纸上像泉水般汩汩流淌:“月光啊下面的凤尾竹哟,轻柔啊美丽像绿色的雾哟;竹楼里的好姑娘,光彩夺目像夜明珠听啊。多少深情的葫芦笙,对你倾诉着心中的爱慕。哎……”当施光南看到这洋溢着深情爱恋气息的歌词,也许,那些动人的旋律就自然而然地随着歌词和起了节拍。也只有用葫芦丝,如竹林中倾泻的月光,丝丝扣扣入耳,缠缠绵绵入心。

  那一夜的梁河,因为有《月光下的凤尾竹》的陪伴,我的体内涌动着对民族音乐的敬仰,度过一个无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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